最近的新聞,充滿了生老病死,各種大悲狂喜,人生啊.......齊導演的相關新聞,總是引得我淚水直直落....

那天在噗浪看到Wispa說,鬼丈夫大概是有史以來他最喜歡的瓊瑤電視劇。

我差點在螢幕前大叫:我也是!!!我也是!!!

就這樣,年輕時的記憶轟然開啟,當時熱愛的感受一下全回來了。

不管小說或電視劇,瓊瑤的作品與我一直無緣,國中和專科前三年,家裡禁看電視,到了專科高年級之後,看電視的規定才鬆了一點,但我也變得不怎麼愛看電視了。

專科時常和同學看二輪西洋電影,放假回家也多租洋片打發時間,電視節目自然看得少。

如此自命清高的我,當然對那種哭哭啼啼、愛得死去活來還常常呼巴掌的瓊瑤濫戲看不入眼。

唯有『鬼丈夫』讓我看完了,當時還恍然大悟原來瓊瑤戲那麼好看啊,是我誤會了,於是接下來的第三弄,帶著喜歡『鬼丈夫』的餘韻,興致勃勃接著看了,結果開頭沒十分鐘依然水土不服,看不下去,從此再沒看過瓊瑤戲了。

其實,『鬼丈夫』是從中間插進去看的,大概某天在家開電視突然看到,就稍微認真看了一陣,從樂梅撞墓碑、抱牌位成親那裡看起,那時的男主角已經變成鬼丈夫了,但我還是被男主角電得亂七八糟,人家明明包得密不通風,可我還是被李志希秒殺了。

秒殺,真的只被一幕給秒了!(回想起來對男主角爆發熱愛的瞬間歷歷在目......)

就是樂梅新婚後,獨坐妝台前,從鏡中看到起軒出現在她身後,還幫她梳起頭來,就這麼一小段,讓我對帥氣的起軒念念不忘,於是後來的每一集,我就抱著或許之後編劇能還他原來俊臉的希望,癡癡地看下去了,當然,那樣帥氣的起軒,再也沒出現過......。

廢話,燒成那樣,就算是醫學美容發達的現在,也少有人能夠輕易回復原貌,醫療費用和復健時間都不是常人能承受的,但當時我還真希望編劇亂編一通呢~笑。

那驚豔的一幕,加上帥氣的起軒偶爾會出現在樂梅的回憶片段,以及每集的片頭裡,我就靠著如此稀少的美好,看完這部實際上男主角其貌不揚的戲。

雖然很好奇那些沒看到的部份,但當時的環境,錯過就是錯過了,也因為錯過,讓我更珍惜所看到的美好,那樣的喜歡是很強烈又純粹的。

現在資源豐富,喜歡的演員或戲劇,蕊到吐都可以,但喜歡能否像以前那樣長久又純粹,就難說了。

那時看『鬼丈夫』,有一個疑問,就是男主角為什麼是李志希呢?那時只知道他是出名的雙胞胎兄弟,還分不清誰是誰。

印象中瓊瑤那時的御用演員,不是馬景濤就是陳德蓉,還有劉德凱等等,全是讓我翻白眼的人,為什麼『鬼丈夫』沒用這些寵兒呢?當然如果是馬景濤來演我絕對打N個叉,總之我覺得李志希是和瓊瑤沒關係的人,這大概也是當時吸引我的原因,就是很多演員都不是我印象中演瓊瑤戲的人。

小時候看『鬼丈夫』,就只覺得好好看好看看,男主角好可憐,樂梅好癡情,萬里太優秀,看了好感動,反正就是很喜歡很喜歡。

不過那時也很單純,狂熱就只存在電視劇播放的期間,頂多買張原聲帶,戲播完也就結束了。

我想這也是為什麼心底會如此珍愛『鬼丈夫』的原因,就因為當時看的時候,全心投入那個故事,整天都癡癡迷迷地回想『鬼丈夫』的劇情,現在來形容的話就是中毒很深,所以就算之後幾乎忘記這部戲,卻在二十年後猛然想起時,依舊怦.然.心.動。

於是,我用了四天把『鬼丈夫』重看了一次。

『鬼丈夫』每集大約47分鐘,共22集,以現在眼光來看,篇幅還蠻短的。

以下就是21年後重看『鬼丈夫』的雜感,因為太愛,所以只能隨手寫寫瑣碎的記錄。
(這部戲已經21歲了吔我的媽!)

重看我才發現,出現在片頭裡的幾個美好景像,像是起軒和樂梅在梅林中奔跑嬉戲,還有兩人甜蜜逛燈會的場景,戲.裡.都.沒.有。

以前都以為是前面錯過的劇情,沒想到不是我錯過了,而是根本沒發生,所以就覺得片頭設計的好好,因為片頭會騙人啊(笑),不管是從頭看起的觀眾,還是像我這種中間插進來的觀眾,都會懷抱著一線希望癡心往下看,設計者真的太了不起了。

場景設計也讓我覺得神奇。

『鬼丈夫』所有場景都是實景,不是搭景拍攝的,每棟建築物都很有特色,像是樂梅出嫁前的住所,是建在石階上的,外觀牆壁都被植物覆蓋,做為姑娘家的閨房,意象獨特。

萬里的藥舖也是間很特別的房子,一樣依順地勢建在石階上,廳堂是挑高的空間,連著開濶的天井,非常古典明亮,所有房子我最喜歡這間藥舖,裡外都吸引人。

這部戲在歷史悠久、風格獨具的揚州園林拍攝,在深遠曲折山水疊層的院落,以及古風精緻的典雅廳房取景,配合演員們的演出和走位,看著看著就像是場渾然天成的舞台劇。

小時候或許會覺得這些人幹嘛演的這麼誇張,說的那麼激動,現在看來卻覺得,因為是這樣的舞台和布景,演出非得誇張外放,才能表現出震懾全場的氣勢。導演的鏡頭裡,環境背景也是故事中重要的元素,所以有很深的空間感,演員就真的得全身是戲,包括聲音。

如果一場戲有許多人同時在鏡頭裡出現,我真的覺得,只要一不小心氣勢稍弱,光采很容易就會被別人搶走了,所以看群戲的時候,我都會稍微注意那些沒台詞的演員在做什麼,他們真的都很入戲地在扮演那個角色該有的動作和神色。

也可以想像,『鬼丈夫』的演員們,彼此之間應該是競合關係,要能搶風采,又不能讓畫面太突兀,個人火花要能四射,又要和別人的火花相輝印,我這個門外漢都覺得,參與這部戲,對這些演員來說,應該收穫極多。

我想這是此劇精緻的所在,場景選擇和故事的呈現,都用了比較細膩複雜的方式。鏡頭由近至遠、由特寫拉至全景、各種過場空景,很多畫面都處理的很細緻,處處呈現那份古典潔淨的美。

實景拍攝,光線的掌控也是重點,『鬼丈夫』厲害在於就算是夜戲,還是能看得清楚誰在幹什麼,有些夜戲真的是會拍成什麼也看不到的地步。

『鬼丈夫』吸引我的原因,不管從前或是現在,只有一個答案,就是清新。

男女主角長相清新,演法清新,角色性格清新,配角心性也清新。

雖然戀情的發展非常戲劇化,波折不斷,但每個衝突,每段轉折,皆是循序漸進、娓娓道來,點滴細膩地帶領觀眾與男女主角同悲喜,完全進入鬼丈夫的世界裡不能自拔。

沒認真看過瓊瑤其他的戲劇,但印象中演員演出一定要誇張煽情,表現那種哭天喊地的激烈,『鬼丈夫』的演員,也屬誇張激烈,可是並不讓人覺得做作或矯情,在各種激烈中仍能感受真情流露的含蓄細膩,我覺得這真的很厲害。

樂梅這樣的女主角,在現在的戲劇也很少出現了,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,看似天真柔弱無見識,對愛情卻是貞烈堅毅執著,柔中帶剛。現在的女主角喜歡用反差破格的方式描繪,多從大喇喇直率兇悍開始,強調現代女性獨立自主的一面。戲劇是表現、記錄時代的方式,可有時候,像樂梅這樣古典優雅聰慧的女主角,仍然讓人忍不住喜愛與懷想!

現在完整看完『鬼丈夫』,我覺得它不只言情,根本無比勵志,是部描述突遇災難,從天堂落入地獄,再回人間的傷殘人士的磨難成長史。

起軒從英姿煥發,帶點稚氣為愛勇往直前的青年才俊,因為大火意外,變成面目全非,活著只剩自卑的風中殘燭,自此抗拒真情,不信真愛,再從萬念俱灰中逐漸開朗,勇敢接受自己能幸福,也擁有給予幸福的能力,起軒這個角色的心理歷程高低起伏完整,向陽勵志,結局時他向被嚇著的母子解釋自己的經歷,那段真的讓我很感動,不只為愛情感動,也為起軒正向面對命運感動。

還有一幕我覺得拍得極好,就是起軒和樂梅一起向長輩們提出搬家的請求,起軒母親感激地擁抱兩人,樂梅在擁抱中用眼神向母親表達,她的幸福和前途掌握在她自己手裡,請母親不用再擔心,母女兩人無聲勝有聲的眼神交流,讓我感動落淚,無須言語只用眼神就表現深厚的母女情,真的太厲害了。

我也很喜歡起軒、萬里兩人和宏達建立友誼的過程,初始不打不相識,每回碰面都要動手動腳,在這些年少輕狂的打鬧之中,漸漸生出惺惺相惜的同儕情誼,起軒和樂梅的愛情能夠一生一世,我相信這三人的友情,也絕對一生一世。

用不算長的22集,把親情、愛情、友情描繪得非常飽滿,逐步舖陳至真善美的極高境界,一時之間我還真想不到有誰能勝過『鬼丈夫』呢!

 

瓊瑤故事的中心,唯有愛情,『鬼丈夫』當然也是。 

愛情,美在拉扯和閃躲之間。 

愛情初萌,相互探索和靠近的欲望強烈,卻又為了種種有形無形的束縛,絆住自己的腳步,心口不一,這樣拉扯和閃躲所產生的距離,是愛情最吸引人的地方。 

一見鐘情,一見傾心,一生一世,不離不棄,也許這樣的愛情觀,現代人不相信也不認同,但我想,不管哪個世代,不管年齡大小,這樣唯美絕對的戀情,是人們,由其是女人心中一定會有的憧憬,哪個女孩不曾嚮往這樣夢幻如詩的愛戀,不管女人變得多現實理智多討厭男人,心如止水,但我想女人心裡會有個角落,總在期待愛情的降臨。 

這也是愛情小說、愛情戲劇永不休止的原因,人們還是喜歡愛情啊,不管談過沒談過,愛情永遠是人們最美的夢,純粹無雜質的『鬼丈夫』實現了我們心裡永恆的追尋,即使經過20年,仍然讓人輕易陷入樂梅和起軒永不渝的愛情世界,跟著愛陪著哭,一遍一遍。

這部戲的台詞也很美,簡潔深刻。

所謂「鐘情」,就是把所有的感情,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,整個心思,每一寸的意識都被佔據了,見不著他,天地化為零,天地都化為零了。

等你 今天 明天 每一天。

我的生命是繫在他的生命上,不是繫在他的臉上。

喜歡的台詞及片段非常多,無法詳細列出,就放在心裡不斷細細回味。 

 

仔細看下來,我覺得這部戲真的很妙,即使現在,這些妙點也很少發生。

最妙的就是男主角有三分之二的戲份,裝扮、姿態甚至聲音,完全沒有美感可言,且是從美少年變成怪老頭。現在即使讓主角扮醜增胖毀氣質,也都只在戲開始的時候,之後主角絕對意氣風發地亮相和收場,哪有人像起軒這樣,翩然俊雅如浮雲的。

男主角的性格轉折反差極大,從爽朗熱烈的陽光少年,到自卑陰暗、捉摸不定的殘缺,再到認命勇敢的積極,由其中段的陰暗暴劣,看得讓人膽顫心驚,毒打紫煙那段我真是看傻了眼。

我一直在想如果現在要重拍『鬼丈夫』,到底有誰願意來演男主角,到底有誰願意三分之二的時間都要矇住臉包著頭,只用眼神和肢體演戲?新人會願意嗎?當紅小生會願意嗎?

我想當初李志希之所以接這個角色,理由應該是,他是個非常熱愛表演的演員,所以沒有計較太多吧?!

雖然面具把李志希演技的光采掩去了大半,可是他的”眼技”真的非常好,雖然看不見全臉表情,但從他眼中我們能感受深情、柔情、心痛種種情緒。

我最喜歡的一幕是,樂梅向萬里提起鬼丈夫和老柯通靈的事後,萬里跑去找起軒理論,起軒突然意識到萬里和樂梅之間有產生情愫的可能,雙眼頓時發出嫉妒的憤怒,我覺得李志希演繹得非常乾淨俐落,精準轉換各種眼神和情緒,除了讚嘆,還是讚嘆!

不過網路上大家最愛李志希的表演,是元宵燈會那晚,明瞭樂梅心思時,狂喜於嘴角的那抹得意微笑,這裡我也很喜歡,起軒的俊俏神情,簡直勾死人不償命,但整體來說,我更欣賞帶著面具的演出。

男女主角的對手戲,其實蠻少,樂梅和母親的戲最多,起軒和萬里的戲也多,再加兩人各自和家人的群戲,真正兩人獨處的戲份,手指頭都數得出來,可是這種”各自表述”的編法和拍法,卻讓人將他們的愛情繫掛心頭,見不著的兩廂濃情更撩人。

紫煙這條支線出現時,編劇讓起軒跑龍套,去當紫煙的陪襯,像是起軒騎車撞到紫煙,或是紫煙下毒時起軒路過,這些段落主角是紫煙,起軒是佈景,我覺得這男主角在戲裡的功用還真多啊~笑。

配音這件事也很妙,樂梅和起軒都是配音,但一點都不影響觀眾入戲,反而因為配音演員富有感情的聲音,與岳翎、李志希動人的演出,兩方天衣無縫的搭配,讓人相信樂梅和起軒就是這樣講話的。

最最奇妙的是,我現在才發現,『鬼丈夫』除了是我唯一看過的瓊瑤電視劇外,也是我唯一看過的岳翎和李志希主演的作品,雖然岳翎是紅很久的當家花旦,李志希也演過很多電影和電視,但我真的只看了『鬼丈夫』而已。

『鬼丈夫』也是我唯一,能夠明確區分我是喜歡角色還是演員的戲,結論就是我喜歡柯起軒多過李志希,因為找資料時發現李志希演過『第8號當舖』,這部也是當時很喜歡而且有追看的戲,但我真想不起來他演了什麼,『第8號當舖』我記得的是天心、杜德偉、劉雪華、庹宗華、江祖平這些人。一點都不像現在,只要有喜歡的演員,就算戲普通我都能欣然接受,並且印象深刻,『鬼丈夫』真的是當年一場美麗的意外。

岳翎在消失前一兩年上過一次『康熙來了』,那時她說最愛的角色就是袁樂梅,感覺她提到這角色時神色都亮了起來,這讓我覺得身為『鬼丈夫』的粉絲很幸福,因為主角演員同樣喜愛和難忘這部戲,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開心呢? 

最後要說,其實我重看了不只一遍,這部戲真的很對味,不管看幾次都還是會哽咽,依舊深陷其中。

還有重看的這段期間,發生高雄氣爆和北部瓦斯外洩起火意外,災難導致多人死亡及嚴重灼燒傷,看新聞就想到『鬼丈夫』的身心苦難,希望傷者都能像『鬼丈夫』的結局般,勇敢向陽每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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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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